只不过有一个附加条件
伏尔泰说过, 上天曾给予人两件东西- - - 希望和- - - 来减轻其苦难的遭遇。而康德则想把笑也列进去, 只不过有一个附加条件, 即:如果引起" 有理智的人" 发笑, 是很容易做到的, 而为此所需要的机智又不是那么罕见的话。康德随着年龄的增长, 在讲话和作品中越来越经常地使用幽默, 使自己的幽默感磨炼得越来越锐利。特别是当他不得不谈论社会问题时, 他就使用幽默。
因为那个时代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本来就多。康德说:" 人是能够笑的动物。" 他透彻地揭示了笑的本质:" 在引入发笑的事情上必定有某种荒谬背理的东西, 笑话就是以荒谬背理为基础的。你期待的是某一种东西, 而你听到( 或看到) 的却是某种完全意外的东西, 于是你就笑起来。笑是一种从紧张的期待突然转化为虚无的效果。康德在《判断力批判》中曾用三个俏皮话的例子说明自己的意思, 其中之一是:一位继承人抱怨他未能为自己的恩人举行合乎传统的葬礼, 因为他付给哭丧的人的钱是要他们显示出悲伤的样子, 可是给钱越多, 他们就越高兴。
其实, 就整个康德哲学就是" 法国革命的德国理论" 和它就是" 使各种相互对立的哲学派别结合在一个体系中" 这个角度讲, 康德全部发现的表达本身就是一种伟大的艺术实践。当然, 康德的艺术实践和艺术才能并不限于此。他作为一位伟大的思想家、杰出的教师, 最大的艺术还在于他的讲演宣传真理、探索真理, 为人类思想宝库不断增添新东西的能力。康德讲课是非常自由和讲究艺术的。他从不受教材的限制, 还常常指出教材中的错误, 由浅入深, 逐一加以分析。他那严密的逻辑, 深邃的思想, 善于深入浅出的讲演, 常常使学生听得入了神, 忘掉了时间。一般情况下, 他每次上课只带几张上边记有准备要讲内容的提要的小纸片。他和学生自由地交流思想, 然后将各种思想归纳起来, 形成一个完整的结论。兴致勃勃地发挥开了而离题太远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发现后就立即回到正题。对于那些初学逻辑学和形而上学的人, 因讲授的内容太抽象, 他就让学生先看书预习。有一位学生听过康德讲伦理学课- - - 即实践理性批判的内容, 曾于2 0 年后回忆道:" 他常常使我们落泪, 他常常感动我们的心, 提高我们的精神和感觉, 把我们从利己主义事后的悬崖提高到绝对意志自由的高尚觉悟中……" ③他的人类学和自然地理学的讲课, 更是生动活泼, 引人入胜。听众除大学生外, 还有官吏、其他专业人士和学者, 常常隔壁教室、过道和教室外的场地上都站了许多人。
哲学家的事业就在于
康德伦理学本质上是一种伦理哲学或称之为道德形而上学, 他是从哲学的意义上来思考道德的起源和本质等问题的, 因而, 虽然康德有着强烈的变革社会现实的理想, 但这种理想是通过理性的渠道来提出和阐发的。从根本上说, 康德伦理学无意去讨论具体的道德规范, 不是一种规范伦理学, 而是企图从人的理性本身去探讨道德的基础和规定, 以及对人类生活、人格尊严的意义, 表现为一种理性主义的" 元伦理学" , 它有着超越人类具体生活的先天道德原理, 有着脱离感性经验内容和欲望的形式主义条条框框, 相对于人的有限的、相对的、实用的现实生活来说, 康德伦理学是人们道德生活的" 命令" , " 范导" 着人们去对道德至善作永无止境的追求; 它不来自道德现实, 却总是道德经验的" 定位仪" , 它给人们提出的是不与具体道德生活相关的出自理性本身的纯粹道德理想, 在道德实践中, 康德伦理学的理论精神就是一种理想主义。
这种理想性表现在康德的道德原理中, 是一种经过了" 从普遍的道德理性知识过渡到哲学的道德理性知识、从大众道德哲学过渡到道德形而上学、从道德形而上学过渡到纯粹理性批判" 的道德形而上学原理, 即一种先天的( 来自理性本身的) 道德" 绝对命令" 或" 无条件命令" 、" 无上命令" , 它是" 应当如此" 的戒律, 因而是强制的, 它们不以任何爱好、感性欲念、利己之心为前提, 而以理性自身的对一切主观动因都具有无上权威性的理性观念为基础, 因而道德命令是先天的、必然的命题。对于道德命令的理想性, 康德从形式、质料、整体三个方面加以阐述, 从形式方面讲, 道德命令是单一的、普遍的, 换言之, 一个无条件善良的意志是彻底善良的、绝对善良的, 道德命令表现为" 要只按照你同时认为也能成为普遍规律的准则去行动" ; 从质料方面讲, 道德命令是与经验目的的众多性相关的, 道德意志不是毫无目的、全无规定的" 瞎忙" , 它只是作为一切确定的、具体内容的规律的根据而体现出它的现实意义的。在康德看来, 能够满足既是自在地具有绝对价值而又成为行为规律根据的道德命令, 只能来自人的理性又体现于人的行为之中, 所以, 人就是实践命令根据的东西, 每个有理性的东西都必须服从的一条规律是:不论是谁在任何时候都不应把自己和他人仅仅当作工具。而从整体方面来看, 如果人只是把人当作目的, 这就形成了一个由普遍客观规律约束起来的有理性的东西的体系, 即与自然王国对立的目的王国, 前者服从外因起作用的规律, 后者服从自身加于自身的规律。
因此, 绝对道德命令要求" 全部准则通过立法而和可能的目的王国相一致, 如对自然王国那样" 。应该说, 由绝对命令的性质从三个不同方面延伸出来的三条规定是绝对命令的具体化, 也成了康德伦理学具有强烈理想主义色彩的三条基本道德原理。它的作用就在于为人的道德价值提供一种来自理性本身的绝对普遍的、必然的最高理想价值。" 哲学家的事业就在于告诉人们应该怎样生活" ( 艾耶尔语) , 康德哲学也不例外, 其伦理学的根本理论目的就是要以绝对普遍的理想道德价值为核心来建构先天的道德学原理, 来指导人们的道德生活, 并以此来显现人既是法则的制定者又是法则的遵循者的人格伟大性和高贵性, 来表明人不沉溺于感性欲望而要过一种理性的道德生活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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