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育这种社会自我就是我们对社会职责的本质”

       法国生命哲学家居友, 以个人生命为本体建立起生命主义伦理学。在他看来, 生命哲学的自然运动最终会使人的道德行为导同利他主义, 使利己与利他获得统一, 这种生命哲学道德观也直接影响到人们的社会政治生活, 它必须符合人的生命哲学本能的利己原则和利他原则的合而为一。

       柏格森对生命哲学伦理学的社会政治意义则作了更为明确的阐述。柏格森指出, 按照生命哲学流而建立的道德有两种:一种是与生命哲学之流的冲动相忤逆的" 封闭型道德" , 它是保守的、静止的、消极的道德; 一种是与生命之流喷发无阻相一致的" 开放型道德" , 它是积极向上的、肯定的、动态的道德。与此相应, 建立在封闭型道德基础上的社会就称封闭型社会, 它固守着某种僵死的道德规范, 其成员依此而相处一起, 而对其他人类、其他社会漠不关心, 或抱有拒斥心理, 表现为静止的生命哲学状态, 社会难以发展; 而建立在开放型道德基础上的开放型社会则是一种动态的、永恒创化的、开放的、持续发展的不断文明化的社会, " 个人的意志变成了社会的压力, 而且职责也运用于整个社会" 。

       在这种社会中, 由于人具有不同于" 自然自我" 的" 社会自我" 一面, 而负有构成社会整体之部分的义务和职责, " 培育这种社会自我就是我们对社会职责的本质" 。同时, 柏格森还认为, 作为全部道德观念的集中化表述, 正义概念不仅包含有大多数道德观念, 具有广泛的伦理意义, 而且也是一个社会政治概念。道德正义概念与人们的道德职责、法制观念等相互渗透, 就使它" 不仅适用于客体的交换" , 而且" 逐渐延伸到人与人之间的相互交往" , 从而, 道德正义概念就像别的职责一样, 给个人以一种社会的压力, 由此演化成带有强制性的绝对的社会政治意义的正义概念, 质言之, 柏格森的正义概念与社会政治、经济之间具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看中国语言之继承和唾弃

       别是白字、别字, 对媒体的语言的挑剔, 时常见诸媒体。特无论是演员还是节目主持人, 一离开固有的熟悉的语境, 就出差错。这似乎也难怪, 中国语言只是字就近五万, 现在能用得上十分之一也就够半个文学家吃一辈子, 而这" 半个文学家" 嫩荷稍露尖尖角也有挑剔用字" 生僻" 的。这么一来, 仿佛" 网语" 就可以吃香。网语的" 想起你就爱你" 都变成" 370920" 了。" 网语" 的未来趋势是符号化。不过就滋养了中华民族五千年文明的大文化底蕴而言, 取舍的选择尤须慎重, 不能走两个极端。一个极端是穷其" 出处" 而痴" 考据" , 一个极端是把汉字简化简化再简化而为符号。对中国语言与又字的改造是应该的, 正由于" 应该" 才必须, 才必然, 但不能" 冒进" 。对于中国语言与文字的改造说来话长。康熙皇帝就是带着这样的目的进行" 改造" 的, 但他尊重祖先的传统文化。他搞了本《康熙字典》, 吓坏了也难倒了原先是文化人的人, 却也培养出许多学究式人物。" 大字不识一筐" 的老百姓被惊得连那一筐也几欲丢掉, 单从那读音上, 一字多义多音上, 若缺点儿勇敢与自信, 就让人不敢张嘴。

       你以为极熟悉极简单的口吃的" 吃" , 一定会念" 尺" 的音的, 可是错了, 正确的念法是" 吉" , 大观的" 观" , 一定会念" 官" 的, 可是错了, 正确的念法是" 贯" ; 冗长的长, 一定会念长短的长的那个音, 可是又错了, 正确的念法是" 仗" ……这样的例子就不能用" 筐" 盛得了。现今批评媒体人促其" 纠正" , 是担心他们误导后学, 对寻常百姓家也就没有多少讲究了, 再说也是" 究" 不胜" 究" 的。那" 大作家" 、" 大文豪" 、" 大教授" 的口误或笔误虽也不罕见, 也权当" 模糊数学" 吧。因为他们" 误" 到皇皇巨著里, 总有一天被人" 究" 。你连" 究" 的资格都没有, 若有, 人家或许有人家的" 解" 法, 反而弄得彼此都脸红脖子粗。比如说:" 写家手里无错字" , 是指当今书法的, 他觉着好看也就这么着了, 你让他改他就让你" 狼狈" , 当然其中也有对" 家" 的迷信的问题。可话说回来, 对于中国的语言又字天下没敢说自己的学问精与博的。连季羡林也不敢, 当然也不会。学无止境, 人无论到什么" 份" 上。博士很" 博" 了吧? 还有大量的博之外的知识呢。当年" 四人帮" 考教授, 是因为张铁生交白卷, 为了给这个" 朝为田舍郎, 暮登天子堂" 的角色找到做大官的" 依据" , 也就想证明天下有学问的人都无学问, 甚至" 无知" 。北京大学顿时率先忙活起来, 曹靖华这样的老教授统统交了" 白卷" 。这些白卷是对无知的抗议, 也可以推想:若考题是这些老先生" 博" 之内的, 或能满分; 若考题是" 斗私批修" 之类的, 在" 牛棚" 里早已搜肠刮肚没点汤水了, 不交" 白卷" 咋的? 人永远不会拥有自己并不掌握的" 博" 之外的" 博" 的知识的。一位古人仿佛也遇到过上述情况, 他愤愤地说:" 古今书籍浩如烟海, 人生岁月几何, 安能读得遍? 惟天下总此义理, 古人人, 说来说去, 不过是此等话头。当世以为独得之奇者, 大率俱前世人之唾余耳。" 他指的是" 儒术" 。今天看来, 他讲得是有道理的。倘若" 前世人" 没有给今人留下什么好东西, 舍弃了也罢; 留下的好东西庞大芜杂, 就要从中有所新的发现, 新的发掘。且慢断言其中没有好东西或说发现发掘不到好东西。而那些证明是" 唾余" 的, 诸如考据、出处之类, 也不见得尽皆需要浪费时间去" 食古不化" 。中国的古文化喜欢" 探天根, 蹑月窟" 、" 一典必穷其源" , 究一词一义而不舍, " 学究" 一词大概就是这么来的。" 学究" 原为唐代取士科目, 后来却专指迂腐的读书人。宋王安石云:" 欲变学究为秀才, 不谓变秀才为学究也。" 学究在学界是很讨厌的。这类先生一上了岁数, 就是" 老学究" , 他们除" 好以僻典难人" 而外, 再" 老" 也老不出新鲜玩艺。尽管有的" 内行敦笃, 养气迎人, 二十四史、十三经、诸子百家, 探口而出, 问之不能穷" 。一首诗其中有" 苍龙半挂秦川雨, 石马频嘶汉苑风" 两句, 有人就非说" 石马不能嘶风" , 若不是他从旁人那里知道出处来自《华山旧志》汉陵灵异" 作风雨声应之" , 才解了困顿, 恐怕就要钻进死牛角十年八载出不来。

       明代不知哪一位皇帝登极, 穿的龙袍长了, 可能在地面一拖拉一拖拉的, 皇帝和臣子们都有点儿尴尬, 幸而有位大学士圆了场, 说:" 陛下垂衣裳而天下治。" 凡" 究" 到点子上, 还真能讨了皇上的高兴。可这种" 考据" 很难普遍实用, 且容易陷入" 穷经皓首" 。有一次乾隆皇帝在大考之年亲自出了道考题, 曰《灯右观书》, 主考官彭元瑞就是位" 学究" , 他百思不知" 典" 出何处, 就担心自己的学问不够了, " 愕然不知所出, 大惭愧" , 就向皇上请罪说:" 比复命陈奏, 以学问浅薄, 不审诗题之所出, 敢昧死以请。" 乾隆却说, 我是在晚上看书, 灯就在我的左边, 所以就出了这么个题。这也真是对" 考据派" 的讽讥, 胡适当初就吃过考据派的亏, 好在回头快。中国传统文化究竟哪些是精华哪些是糟粕将会越来越清楚。不妨学点古诗和文言文。" 清楚" 了的精华部分要有所传承, 糟粕的部分才是" 唾余" 。唾余的东西其实就是些吓唬人的东西, " 吓死胆小的" 。比如对传统的东西采取一概否定的态度, 疯疯癫癫地" 创造" 脏兮兮神道道古里古怪的" 网语" 。听说眼下又进一步" 创新" , 把" 酷" 改成" Q"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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