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知道该如何相信未来

       我的母亲是个识字不多的传统妇女, 善良、软弱, 且敏感。在父母漫长的婚姻路程里, 中年是一个转折。那时母亲对婚姻和感情的逐渐变迁十分痛苦, 但又无力排解, 过了痛苦不堪的十年。从前年开始, 母亲开始信仰耶稣, 对自己的不幸改变了看法, 痛苦的精神开始有了血色。软弱的她遵从耶稣的指引, 努力从行动上改善自己, 并试图去感化自己的爱人。虽然方法看上去有些可笑, 事态也没有实质的改变, 但母亲给人的感觉是有了力量, 对今生和来世都充满希望, 并且具有了" 虽千万人吾往矣" 的勇气。

       联系到当今的社会, 社会和人的脑海都在经受着空前变革的震荡, 新旧道德、伦理、观念激烈交锋, 我们已经进入一段" 无主义时代" 或" 无信仰时代" , 这注定是一个痛苦的过程。过去的已经抛弃, 却不知道该如何相信未来, 时代排山倒海的力量颠覆了" 善有善报, 恶有恶报" 等最基本的道德传统, 用通俗的话说叫做" 什么都不信了, 也什么都不怕了" 。新闻里报道的恶性案件越来越多, 不少却找不到足够的犯罪动机。歹徒已经突破了畏惧的底线。人们惶惑不安, 找不到内心力量的支柱。所谓不破不立, 可是当一切都破了, 却没有新的立起来, 这是最令人恐惧的现实。

       我必须说明, 我并不信仰宗教, 也不是布道士。我信仰的是自己对世界不断发展的认识。我对母亲信仰宗教不反对, 也不热心支持。但看到时代巨变, 社会喧嚣, 越来越多飘飘荡荡的灵魂无可依靠, 学生不再相信教师和学校, 却狂热痴迷于传销能一夜暴富这样最浅薄的谎言, 女孩不再爱惜贞操, 轻易地挥霍自己的青春和身体, 我突然很想对他们说, 不妨尝试信仰一种宗教, 也许是安慰自己的一种途径吧。

       当维系社会运转的纪律和道德出现裂缝, 我们需要寻找约束人的行为的方式; 当人们心中充满疑问和迷茫, 我们就需要寻找抚慰灵魂的方式。青年是有最活跃的思想、最敏锐的感觉和最强烈的疑问的群体。他们对社会的变化往往十分敏感, 思想的众多质疑找不到答案会非常痛苦, 容易徘徊不前, 容易自暴自弃、情绪波动, 也容易走入极端, 所以, 青年人需要更多的帮助, 需要更多的灵魂爱抚。

       这个时候, 我建议我的朋友给自己建设一个信仰。这个信仰可以是一个人, 可以是一个宗教, 也可以是一个高尚的理想。信仰, 可以使你飘游的灵魂慢慢平静下来, 可

       以给你拼搏进取的勇气, 也可以让你自律。但另一方面, 我们又必须提防进入另一种疯狂而极端的信仰。所以, 关于我们的信仰, 我们的精神世界, 真的是一个复杂的问题, 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 我们却不得不面对。很抱歉我提出了这个问题, 却无法给出正确的答案。

       走向混沌的大众文化

       生活中中心无处不在, 因而中心同边缘的对抗与斗争也无处不在。大众文化因而成为精英文化的对立面, 而审美文化也因此而成为相对于主流文化的" 另类" 。我国一个当代美学家指出, 不能将大众文化等同于审美文化。他认为我们所说的大众文化, 是由西文" M a s s C u l t u r e " 绎译而来。显然, 这是一个由知识分子所杜撰的概念。大众文化, 多以广播、电影和在公众生活中广泛传播的报纸和印刷品作为文化媒介, 并以此作为大众文化的社会认同与生活象征物。所以大众传媒成为最大众化的、标准化的一种" 文化生产" 方式, 是与工业划时代的科技主义、功利主义的双重价值取向的产物。所以大众文化在本质上并非真正属于社会大众的文化, 而恰巧是大众化的社会生产造就了大众文化, 并培养了它的最具大众性的忠实对象的社会群体。这的确是极其残忍的, 即使是大众文化, 在本质上却并不为社会大众所专有。社会大众, 成为文化赤贫化的社会最大阶层的代名词。

       在现代社会, 电影、广告、以后又出现的电视, 成为大众文化的文化载体和社会形态的代表。同社会大众的处于极不发展的自我意识正相反, 这些大众文化媒体和生活方式的出现, 并没有提高社会大众的精神水平, 在某种意义上讲反而加速了大众生活质量的降低。社会大众成为被大众文化所直接操纵的对象。依照这样一种逻辑, 大众文化的真正功能在于对社会大众的精神" 抽空" , 使他们在催眠般的被动接受状态下, 在为低廉的感情刺激下所造成的几近变态的精神亢奋中, 彻底地丧失自我意识。

       这仅仅是一个方面。同时, 大众文化以其普遍的标准化的传播媒体和无差异的传播方式, 将社会连接的有机性降到最低, 将最最广大的社会" 大众" , 分解为最最碎片化的孤立的" 小众" ; 既瓦解了作为社会阶层集体意志体现的整体意识, 也消解了作为社会成员的个体意识。大众文化的普遍形式逐渐成为大众社会的唯一符号象征, 人与人的交流降低到最小限度, 而代之以大众传媒的主导, 并影响着他们对外部世界和自身价值的虚假判断。与此同时, 大众文化还极其成功地实现了对社会大众的个体审美世界的入侵和占领, 在普遍的标准化的、异在化的、纯粹形式化的感官刺激和享乐趣味的作用和诱惑下, 社会大众大众的整个身心充溢着一种盲目的情绪冲动和莫名乐观。这简直是一幅令人惨不忍睹的" 人态灾难" 的世界末图景。这种为表面的进步所掩盖起来的" 反文化" 的力量, 不仅将传统文化彻底摧毁, 从过去的发展眼光来看, 它所损害似乎还包括一个有机的社会集体在内的自我创生的机制。如此看来, 大众文化居然成为别人无法看到的" 大众的新衣" 。

       随着科学进化概念出现的同时, 进化概念也在日常生活领域被广泛运用, 使得我们对大众文化的认识和评价, 几乎不可能离开经典的进化的知识论基础一步。当进步被看做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客观的、普遍的规律时, 它随即也就被作为人们社会文化实践所依据的价值指向与目的论追求而获得社会大众的认同。既然一切进化的出现都是必然的, 那么人们的社会生活, 包括艺术、文化, 也必然要经历一个由低级向高级、由落后向进步的新旧更迭、持续发展的过程。尽管进步本质上总是要表现出某种程度的历史相对性, 但人类发展必然要导致进步, 或者人类进步必然要促进发展, 还是成为我们在理性地谈论社会问题时的基本价值前提。既然进步被界定为是一种从低级到高级、从简单到复杂、从不太完全到比较完全、从比较差到比较好的不断向前发展的运动, 那么对任何与之相抵触的观点, 都会被认为是不合时宜的, 当然也是有悖常理的。

       正是在这样一个前提下, 大众文化批判的思想家, 就认为这种为大众传媒" 所操纵的" 大众社会根本就没有文化, 如果说它根本不可能发展出其具有自觉意义的反文化的话。西方学者阿纳尔德认为, " 文化就是通过学习人们迄今为止所想出的和说出的最好的东西而达到人类自身完美的活动。通过这种学习, 人们就可以用新鲜的和自由的思想之泉去冲掉自己的陈旧的概念和习惯。" 而皮尔森则认为, 文化是一个动词, " 文化不仅是传统, 而且是任务。" 他还认为文化是一个学习过程, 文化是人类关于自身的一种规划。所以他主张, 人们必须互相学习, 未来的世界将是一个有许多文化中心的世界, 这种多元性可能是相当令人振奋的。但是它的前提是, 我们要发现某些共同趋势及可能途径, 并导致人类固有文化传统的文化多样性和丰富性的发展。皮尔森不仅显得更为宽容, 甚至还注意到人类社会的变化" 并不总是在进步" 因而提倡一种更为辩证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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